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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今人学唐【67777.com】,终只是宋”

文章作者:公司简介 上传时间:2019-11-05

权德舆久司纶诰,多撰王言,集中帝室挽歌亦伙。予阅其集,至《德宗神武孝文皇帝挽歌词三首》,其三首联忽出韵:“常时柏梁宴,玉斝恩波遍。今日谷林归,灵辒烟雨霏。乔山森羽骑,渭水拥旌旗。仙驭何由见,耘田鸟自飞。”按之为古诗,然颇异也。及见《顺宗至德大安孝皇帝挽歌三首》,其三首联复出韵:“候晓传清跸,共瞻宫辂出。迎风引彩旒,遥想望陵愁。弓剑随云气,衣冠奉月游。空余驾龙处,摇落鼎湖秋。”后《大行皇太后挽歌词三首》亦然:“哀笳出长信,呜咽宫车进。宝剑入延津,凄凉祠殿新。青乌灵兆久,白燕瑞书频。从此山园夕,金波照玉尘。”然《昭德皇后挽歌词》、《赠文敬太子挽歌词二首》、《惠昭皇太子挽歌词二首》、《赠梁国惠康公主挽歌词二首》、《赠郑国庄穆公主挽歌二首》、《赠魏国宪穆公主挽歌词二首》乃至《故太尉兼中书令赠太师西平王挽词》、《湖南观察使故相国袁公挽歌二首》,则皆不出韵,此甚异也,而未详其故。 自明末钱谦益倡宋诗,苏东坡、陆放翁之诗行;入清后王渔洋复倡宋诗,黄山谷之诗与苏并尊。叶燮复以杜甫、韩愈、苏轼为古今三大家,遂定清诗基调。乾隆后诗风日益偏向宋调,李调元《雨村诗话》载其婿张怀溎言:“今人学唐,终只是宋。”实道着根本。至清末同光体极其致耳。 赓和之作,依原唱之韵部而取不同字称用韵,依原唱之韵字而不同次序称和韵,用原唱原韵原序称步韵,此诗家习知者也。李调元《雨村诗话》卷六载其婿张怀溎创逐句拈韵之法,即取原唱之韵字任拈之,先拈一字即成首联,再拈一字即成次联,此较步韵益为难矣。 《诗·豳风·七月》:“女心伤悲,迨及公子同归。”今人注本皆谓奴隶之女怕被公子抢走。予昔年尝辨之,以为公子乃诸侯之女。此言同姓之女忧将随公女媵嫁也。后见前贤亦有持此说者,如秦松龄《毛诗日笺》释此句曰:“妇人谓嫁曰归,既曰同归,似非男也。且诸侯之子凡男女皆得称公子。女心伤悲,先儒谓其豫有离亲之感,而严氏以为非经意。夫苟无离亲之感,则所伤悲者何事乎?” 《离骚》末写去国之际情态云:“陟升皇之赫戏兮,忽临睨夫旧乡。仆夫悲余马怀兮,蜷局顾而不行。”按,《礼记·曲礼下》:“大夫士去国,逾境,为坛位,乡国而哭,素衣、素裳、素冠,彻缘,鞮屦,素簚,乘髦马,不蚤■,不祭食,不说人以无罪,妇人不当御,三月而复服。”此去国之际依礼而应悲者也,故屈子有是语。 《文选》所录“公讌”,本相对私宴而言,诸侯宴宾客之谓也。故曹植《公宴》诗曰:“公子敬爱客,终宴不知疲。”偶阅孙希旦《礼记集解》卷二十文王世子:“若公与族燕,则异姓为宾,膳宰为主人。公与父兄齿。”郑玄注:“异姓为宾,同姓无相宾客之道。”此可举以解客义。 陈祚明《采菽堂古诗选》评谢灵运《初去郡》起首“彭薛裁知耻,贡公未遗荣。或可优贪竞,岂足称达生”两联云:“起四句用古人发挥伟论,滥翻云涌。如此发端,何处得来?后人作诗好使事,要皆填缀耳,遂致摭实不灵,空疏之子翻相诟病。若使事如此,曾何嫌乎?使事如将兵,以我运事者神,以事合我者巧,事与我切者当,事与我离者疏,强事就我者拙,强我就事者,不复成诗矣。”从来诗家论用事,未见如此语之精警。 谢惠连《西陵遇风献康乐》其四:“屯云蔽曾岭,惊风涌飞流。零雨润坟泽,落雪洒林丘。浮氛晦崖巘,积素惑原畴。曲汜薄停旅,通川绝行舟。”连四韵句法皆相似,然古诗正不当以此拘也。杜甫《送段功曹归广州》云:“南海春天外,功曹几月程。峡云笼树小,湖日荡船明。交趾丹砂重,韶州白葛轻。幸君因估客,时寄锦官城。”申涵光《说杜》谓“此诗上六句,句尾皆拈单字,亦犯叠足之病”,实则各联句法不同,殆不为病。纪昀评僧子兰《华岩寺望樊川》“疏钟摇雨脚,积水浸云容。雪碛回寒雁,村灯促夜舂”两联曰:“中四句调同,亦一病。”则确犯句法重叠之病矣。

纪文达自言:自四岁至老,未尝一日离笔砚。乾隆壬子三月,偶在直庐,戏谓友人云:“昔陶靖节自作挽歌,余亦自题一联曰:“浮沉宦海如鸥鸟;生死书丛似蠹鱼。’百年之后,诸公书以见挽足矣。”刘文清公墉笑曰:“上句殊不类公,若以挽陆耳山,乃确当耳。”越三日而陆副宪讣音至,文达纪之《槐西杂志》,以为事有先兆云。

闽郑堂能诗,好滑稽。郡守丧妻,将殓而不瞑。堂自言能祝,因高吟曰:“夫人一貌玉无瑕,四十年来鬓未华。何事临终含泪眼,恐教儿子着芦花。”吟讫而瞑,守厚礼之。会国丧,太守宴于西湖,堂故冲其前导,守怒,令作诗自责,堂连书“苦”字,守笑曰:“汝今始知苦乎?”堂续曰:“苦苦苦苦苦连天,上皇晏驾未经年。江山草木皆垂泪,太守西湖看画船。”守亟遣之。至今闽人称俳谐为郑堂体。

◎其二

◎纪河间自挽

67777.com,纪文达公善属对,信手拈来,出口成趣。一日,陆耳山学士云:“适饮马四眼井,四眼井以何为对?”公曰:“即以阁下对可乎?”两人大笑。或谓公曰:“京师招牌,如祖传狗皮膏,秘制乌须药;去风流木牙杖,滴露樨花头油;学,店;秋爽来学,冬季讽经;揭裱唐宋元明古今名人书画,发卖川广云贵生熟道地药材。凡此者既闻命矣。若书坊之‘老二酉’,以何为对?”公曰:“汝进正阳门罗城时,试于布伞上观之。”至其处,乃卖卜者书“大六壬”三字也。

河间师博洽淹通,近世之刘原父、郑渔仲也,独不善书,即以书求者亦不应。尝见斋中砚匣,镌二诗于上云:“笔札匆匆总似忙,晦翁原自笑钟王。老夫今已头如雪,恕我涂鸦亦未妨。虽云老眼尚无花,其奈疏慵日有加。寄语清河张彦远,此翁原不入书家。”河间师有侍姬,中年丧明,构一室以居之,颜曰“善听轩”,联集“甚哉墨墨,对此茫茫”二语,又集汤若士、苏东坡词云:“忙处抛人闲处住;饥时吃饭困时眠。”

纪河间善诙谐,前办四库书时,凡书有错误,各纂修推诿处分,多有言张冠李戴者,遂题一绝于壁云:“张冠李戴且休论,李老先生听我言,毕竟尊冠何处去,他人戴着也衔冤。”又尝云:“朱石君,人仰之如禹皋稷契,而日托于韩柳欧苏。彭芸楣,人视之如韩柳欧苏,而日居于禹皋稷契。二公之情况相肖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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